这是去年夏间的事情。我住在北京的一家简陋公寓里，窗外有一丛常春藤。

农村的新年，是非常长的。过了元宵，还要过“填仓”。

我不由得停住了脚步。从未见过开得这样盛的藤萝，只见一片辉煌的淡紫色，像一条瀑布。

对于一个在北平住惯的人，像我，冬天要是不刮风，便觉得是奇迹；济南的冬天是没有风声的。

我常常遗憾我家门前的那块丑石：它黑黝黝地卧在那里，牛架上去嫌它碍脚，猪也嫌它粗糙。

雨声渐渐的住了，窗帘后隐隐的透进清光来。推开门走出去，看见地上细草尤沾着玉屑般的雨珠。

到四川来，得便居住“雅舍”者二十余月。雅舍小得很，不过四间房，砖柱竹篦墙，壁立山坡。

楼前有两亩多水面的一个池塘。有人说是清光绪年间造的，池中一直没有荷花。

双腿瘫痪后，我的脾气变得暴怒无常。望着望着天上北归的雁阵，我会突然把面前的玻璃砸碎。

秋天，无论在什么地方的秋天，总是好的；可是啊，北国的秋，却特别地来得清，来得静，来得悲凉。